第64章 極限野雪挑戰賽(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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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”
“厲害!”
“太棒了!”
“那是我們華國選手是嗎?他好厲害!”
就在杭峰完美過彎, 而南村直人失誤過彎,樸樹因為選道問題落後,賽道的形勢再一次發生變化的時候, 山下的觀衆再一次地興奮了起來。
荒冶誠的意外并沒有影響比賽的繼續,救護人員已經第一時間趕赴現場, 所以展示在觀衆眼前的鏡頭已經再沒有荒冶誠的身影。
不過是一段小插曲, 在精彩的比賽面前,很多人都暫時遺忘了倒在出發點的那一名選手。
不是沒有同情心,而是太精彩了啊啊啊啊!
那是我們國家的選手啊!!
他被人超過後, 現在有超到了最前面!!他現在是第一名啊!!!
爽炸了好不好!!
我們國家現在也有這個厲害的選手了嗎?不是說請過來的都是什麽世界冠軍, 什麽四星選手啊?反正很厲害的那種……但我們完全不輸好不好!!
我們也有可以和他們較勁的,可以争奪獎牌的優秀運動員啊!!
杭峰的這一次成功反超,瞬間讓賽場的氣氛變得熱烈了起來。
當第一個人忍不住站起來的時候, 就有第二個人站起來, 接着觀衆席上陸陸續續地站起了很多人,都拉長了脖子,緊張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畫面, 在心裏默默祈禱同胞的比賽勝利。
鄭晔瑜都快把大拇指上的指甲啃沒了,就連唐隽都緊張的像個雕像, 一雙鳳眼睜的圓圓的,眼裏裝的滿滿的就只有畫面裏的那個人。
王會長和周教練在一起, 身邊還站着雲頂滑雪的朱總。
在杭峰暫時落後的時候, 王會長一動不動, 非常沉穩, 等如今杭峰一舉逆襲,沖到前面的時候,王會長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多了情緒分明的顏色, 還用視角的餘光看似不經意地掃了身邊的朱總一眼。
怎麽樣?我們極限運動的明星運動員還行吧?
不管杭峰最後能不能贏,都不能改變他就是華國野雪極限賽和滑板速降賽最強的那個。
更何況他能夠和特邀請來的國際四星選手賽成這樣,最後無論輸贏,都已經證明了自己具備奪冠的實力。
當然比賽到這裏還沒有結束。
時間也不過才過去了三分鐘,還有一小半的路程沒有滑。
在離開了障礙區後,杭峰他們現在挑戰的是道內的高山滑雪道。
沒有犁壓過的雪道坑坑窪窪,每一次的比賽都會出現新的障礙,非常考驗選手的應變能力。
所以,在高山滑雪道滑完大半的杭峰就吃了個悶虧。
他很幸運,在那個回轉後,就沖在前面,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設定去選擇賽道,再沒有人在身邊壓着自己。
在決賽之前杭峰一直享受的就是這種一個人獨滑的待遇,他的實力和國內選手是斷層的,非常優秀,其他人都追不上他,他可以随意變道。
杭峰也知道這是決賽,沒有任何的疏忽大意,完全按照計劃的路線滑行,直至最後的沖刺區已經遙遙在望。
杭峰此時此刻已經将身體壓了下去。
在他的記憶裏,前面應該沒有障礙了。
然而這一加速,直接就跌進了一個坑裏。
坑并不深,最深處也不過30厘米,但它很大,橫跨了2、3、4三個賽道,之前絕對沒有,應該是前幾場的比賽導致的地形變化。
總之,如果只是30厘米的坑,杭峰最多落下去再滑出來就行,奈何這個雪坑只占了3號道一半的位置。
杭峰剛一加速,雪坑就出現在眼前,而且還凹下去半個賽道,等他察覺不對的時候,雪板已經失衡往坑裏斜滑了下去。
這種情況比一頭栽進坑裏還糟糕。
往側面的傾斜,很容易失去平衡。
失衡的瞬間,杭峰在往後倒。
他幾乎是仰頭落進坑裏,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了似的。
常年的核心力量訓練,以及來自板類的平衡天賦,終于在這一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杭峰手臂亂舞,腳下連連用力,身體的每一根筋肉都在這一刻複蘇!
繃緊,拉直,牽引四肢!
在那失控的瞬間,去準确地找到了最為微妙的平衡點。
後仰。
前躬。
揮臂。
腳下滑板一陣亂擺。
于是就着那傾斜的角度,杭峰從3號道摔進坑裏,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1號道。
速度自然驟降。
再滑出去的時候,最起碼掉了30多邁,只剩下不到50邁的速度。
看着前面滑遠的身影,是樸樹。
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,樸樹超過了他,如今再想追回來已經不可能了。
嘆氣。
難得的優勢啊。
杭峰很沮喪,可比賽還在繼續,他不能停下來,只能重整旗鼓,就這腳下的這一點點的速度,不停地加速。
嘗試追趕一下吧,萬一前面的人也像他剛剛一樣發生失誤了呢?
咦?
怎麽只有一個人?
杭峰足足花了五秒,才從那慌亂失落的情緒裏走出來,這才發現前面只有樸樹一個背影,看不見南村直人的身影。
總不會滑到更前面去了吧?沒道理這麽快啊?
還是說……
杭峰又想回頭了。
依舊忍住。
不管怎麽說,還沒到終點,比賽就沒有結束,自己就不能停下來。
萬一南村直人發生了和自己一樣的意外,如今也滑出來,就在自己身後呢?
這一回頭,不就把難得的優勢丢了?
而且被賽道又坑了一次後,杭峰想把視線從前方移開都不敢。
滑野雪賽太坑了,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,千防萬防都能栽坑裏,簡直就是步步驚心,未來都是“驚喜”。
他敢分神嗎?
不敢!!
那就繼續滑!!
認真的專注的,滑過終點線,再想其他!!
杭峰很快重新出發,躬身壓風,一副完全沒有被失誤影響的姿态,追趕着前方的身影,不斷往前。
進入最後一截中級滑雪區後,雪道的質量變好了。
是杭峰滑慣了的那種硬雪,被壓雪機壓的緊緊的,平鋪在地面,有點兒小小的坑洞雪包,就會被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補上。
這是常規賽上最常見的雪。
雖然知道主辦方不會在這個賽道再增設難度,但杭峰還是很緊張地滑完了全程。
一晃眼,沖過了終點。
鄭晔瑜和唐隽站在護欄邊上對他揮手,興奮地慶祝。
還有很多觀衆為他鼓掌發出尖叫。
是第二名。
杭峰無比的确認,自己是第二名。
他的前面只有樸樹。
至于南村直人……
杭峰回頭往來路看,沒有看見人。
南村直人和他的師弟荒冶誠一起,從賽場上消失了。
發生了什麽?
杭峰被拉着慶祝的時候,腦子還在想着那對兒師兄弟的事。
拿到第二名,說不上多興奮吧。
雖然知道,自己的對手很強,有點類似于洲際杯的水準了,自己拿到第二名,已經很厲害。
但……不是冠軍總是差那麽點兒勁兒。
興奮不起來,特別遺憾。
如果自己再小心一點,能夠更早地避開那個雪坑,是不是就有可能拿到第一名了呢?
就差一點啊!
已經保持了第一名那麽久,卻沒有堅持到最後。
太遺憾了。
“就還好吧,你不是被臨時叫過來比賽,第一次參加野雪賽嗎?”鄭晔瑜看出杭峰的情緒,安慰他。
唐隽直接說:“是有點可惜,吸取教訓,下次贏回來吧。”
一個是安慰,一個是鼓勵,杭峰聽進去了,但更多的情緒卻還要他自己消化吸收。
接着,杭峰就看見鄭晔瑜朝着他身後,轉了一個好大好大的白眼兒。
杭峰轉頭去看,就看見了姍姍來遲的南村直人,足足比他慢了半分鐘,才過終點線。
對哦,發生了什麽?
瞬間八卦的心暫時蓋過了輸掉比賽的失落,杭峰把護目鏡和頭盔摘下,看着面若寒霜眼裏冒火的南村直人,又用目光詢問鄭晔瑜。
鄭晔瑜嘴皮子一掀,老不高興地說了起來。
簡而言之。
就是杭峰領先的那段時間,南村直人一直咬杭峰咬的很緊。
而且不知道是兩個人的路線重合了,還是南村直人選擇一直跟着杭峰,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,南村直人的板頭幾乎一直貼着杭峰的板尾。
接着戲劇的一面就來了。
杭峰跌進那個坑裏的時候,南村直人也毫無辦法地摔了進去。
杭峰憑借自己的控制力,勉強控制沒有摔倒,最後成功借着慣性又從坑裏沖了出來。
可惜南村直人沒有。
他比杭峰摔的狠多了,直接一仰頭就掉進了坑裏,比賽就此停了下來。
鄭晔瑜說:“你都不知道,電視直播裏看的清清楚楚,他摔倒的瞬間第一反應就是去抓你,沒抓到你也就算了,你想不到他摔在地上不是保護自己,而是翻了個身,竟然還想去抓你的雪板。
哇,這個人好可怕,我奶奶告訴我,酒後未必吐真言,但人在情急下做出的第一個反應,一定能暴露他的人品。
這人內心是有多陰暗啊,自己摔倒了都不護一下,而是要把你拉倒。
難怪我就覺得這人感覺很不舒服呢。”
杭峰臉色冷下來,确實沒想到自己在發生意外的時候,竟然有人在他身後還想把他拖進深淵。
這件事讓他想起了賽前樸樹特意找過來對他說的那句話,很短,但如今看來卻是在提醒他不要相信南村直人。
這個人的品德,看來真的有很大的問題。
南村直人并不知道自己摔倒前下意識的動作,已經被電視機前無數的觀衆看見,其實一切都是本能,他甚至都有點記不清楚自己那時候做了什麽。
所以面對冷冷清清的觀衆,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做的事情已經暴露了他的品性,反而只是覺得自己摔了一下很丢臉,華國的觀衆還真是沒素質。
接着,他的注意力就轉到了荒冶誠身上。
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這次比賽的成績,反正有樸樹在,他贏得幾率也不是很大。
但是,他很在意荒冶誠怎麽樣。
那條道……真的很難呢。
呵。
“還有啊,還有啊,荒冶誠滑的是你們之前計劃要滑的那條道,出現意外受傷,現在已經要往山下送了。”
杭峰揚眉,正要詳細問一下,樸樹走了過來。
樸樹的身高1.80,目測和杭峰差不多,25歲的年紀,正是壯年,才比完賽應該正是攻擊性很強的時候,但整體氣質格外地溫潤。
他來到杭峰面前,笑容濃郁地先張開了手,說:“你好。”
用的赫然還是華語。
杭峰看他笑容真誠的臉,上前與他擁抱,也真誠地說:“恭喜你。”
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甚至是賽場上的競争對手,能夠在關鍵時刻提醒自己一句,這份心意值得珍藏。
兩人淺淺擁抱,再分開時,似乎熟悉了一點。
樸樹問杭峰:“接下來的比賽會遇見你嗎?今年的FWT要參加嗎?”
杭峰點頭:“要。”
原本是沒有這個計劃的,他一開始只想在暑假的時候參加滑板速降的“X-games”,至于“FWT”的打星賽和其他的極限項目比賽,考上大學後再參加更好。
只可惜他比賽輸了。
不甘心啊!
就差一點點了!
他就能贏了比賽!
在競争心驅動下,杭峰第一次有種強烈的想要走職業,盡快地回到四星賽場上,和這個級別選手比賽,競争冠軍的沖動。
樸樹點頭笑:“所以你需要盡快拿下四星,我才能和你再次比賽,對嗎?”
“是的,所以我接下來需要從哪裏開始?”
“你們的國家會告訴你的,雪季馬上就過了,明年見吧,我會記住你的,也期待和你再一次比賽。”
同樣是禮貌客套的交流,但樸樹的言語神态比起南村直人真誠太多。杭峰聽不懂的就問唐隽,兩人愉快地定下再次見面的約定,樸樹這才離開。
今天晚上樸樹就會飛回思密達,下次見面确實只能在賽場上。
期待。
選手的意外,并沒有影響賽程的繼續,頒獎典禮會在二十分鐘後舉行,觀衆不但沒有離開,反而更多的人湧向了賽場。
“我們的女選手包攬了前三名?男選手也拿到了第二名?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?走走走,去看頒獎典禮。”
“男選手雖然只有一個,但這個銀牌拿的不容易啊,雪場請的嘉賓都是男運動員,實力在整個亞洲都是數一數二的,我們的選手能拿到第二名,實力很強了。”
“呸!你別聽他們瞎說,發生失誤是他們自己技巧不夠,我們選手還一度領先了很長一段時間,要不是中途有意外發生,冠軍就是我們的了。真的很強,我們的運動員超級強的那種。”
杭峰拿了銀牌的消息,像風一樣席卷了整個雪山。
在沒聽過華國有什麽優秀極限運動員的前提下,華國的運動員冷不丁在這樣有外國選手參加的賽場上拿下亞軍,已經算是一個好消息。
圈裏人更是極為激動。
杭峰都可以和樸樹他們争冠軍,是不是說明,杭峰也是四星選手啊?
華國什麽時候多了個四星選手,都沒聽過消息。
啊?
什麽?
杭峰沒有星啊?
四天前還在隔壁的國家滑雪場參加常規賽?拿了個青少組的U型池冠軍,然後就跑來參加野雪極限賽了?
越扒杭峰的底細,就越覺得驚訝。
那金光閃閃的履歷表!
那年輕到讓人羨慕的年齡,才16歲啊!!
之前從來沒滑過野雪?是最後報名的?屬于來玩玩然後就拿了個銀牌走了呗?
這麽優秀的小孩兒,要是專門去練了,怕不是地球都關不住他了?
本來杭峰就在極限協會的造勢下,在極限圈子裏面漸漸火了起來,如今他的最新成績出來,圈裏人都激動了。
出去比個賽,常規和極限兩手抓,還都能拿到獎牌。
難怪極限協會在捧他啊!
原本這段時間,打開極限協會的網站,看着頭版頭條一直挂着杭峰的名字,很多人還有點兒不爽。
你就算在常規賽成績再好,也不是極限運動不是嗎?更何況你的成績都是國內未成年組的賽場,難度一點都不高啊,有什麽好炫耀的?
極限運動就一個滑板速降的全國冠軍,連個世界大賽都沒參加過,極限協會憑什麽捧你啊?難道就因為長得好看?帥能當飯吃嗎?
如今,獎牌還沒頒發呢,杭峰在野雪極限賽上拿到銀牌的新聞,就已經挂在了極限協會的首頁上。
看見的圈裏人沉默了下來,服氣了。
新聞快訊裏特意提到了“FWT”“四星”,以及亞洲最強“四星選手”,樸樹、南村直人和荒冶誠。
這些都是這場比賽的“含金量”。
代表了這場比賽的标準,并不是純國內的賽場,和這些亞洲優秀的運動員同場比賽,杭峰能夠獲得這個成績,已經代表他具備了基本四星水準。
華國的極限滑雪運動員在“FWT”,沒有一個四星。
一、二、三星都可以考試就拿星,四星卻需要比賽,只有比賽上獲得好成績的人,才能夠升星。
對于目前還在起步的華國極限運動,想要達到國際賽場的A級運動員标準,很難。
杭峰的成績,絕對是國內滑雪極限運動的一針“強心劑”。
這些看見新聞的極限運動愛好者,滿心的歡喜無處發洩,知道的最後乾脆都摸到了杭峰的抖抖賬號下面。
于是,新來的網友就一臉懵逼地看着杭峰一共就三個抖抖視頻裏,多了很多和視頻無關的留言。
【祝賀杭峰拿下銀牌!】
【祝賀杭峰在亞洲野雪極限賽上獲得第二名。】
【杭峰超越南村直人和荒冶誠,迎戰樸樹,惜敗。】
【可以的,堅持下去,冠軍就是你的。】
【很有分量的第二名,特別高興,東省發來賀電。】
【祝賀杭峰,火鍋省發來賀電。】
……
三個熱度已經有點回落的視頻,因為新的流量湧進來,又多了很多留言,也讓這些視頻又再度回到了大衆的視野裏。
【什麽情況?鬥豬叫杭峰嗎?】
【又參加比賽拿獎牌啦?小哥哥好棒,想看比賽視頻。】
【啊啊啊!我也喜歡滑野雪,軟軟的腳感超舒服,好想看現場,在哪裏比的啊?現在買機票還來得及嗎?】
【兇猛啊小哥哥,又去參加極限賽啦?要注意安全哦,想要看你平平安安地拿冠軍。】
不過圈外的粉絲叫的最兇的還是一件事。
【嗷嗷嗷嗷!想看小哥哥的臉!!!!】
唐隽和鄭晔瑜都忙着陪杭峰比賽,還沒來得及去思考比賽視頻的事兒,更不知道杭峰比賽拿下第二名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開,極限協會敲鑼打鼓地第一時間就發了公告。
此刻的杭峰已經站上了領獎臺,主辦方邀請極限協會的王會長作為頒獎嘉賓,将鮮花和獎杯送到了領獎選手的手裏。
頒獎臺就在雪場終點線的緩坡上搭建的。
頒獎臺在前面,背後是藍色的展板,上面印着這處滑雪場的宣傳照,“華國極限運動協會”的名字和logo只在角落裏占據了一個不大的位置。
同樣大小的還有“國家體育局”,“國家滑雪中心”的名字,雖然不夠醒目,卻代表了這是一場經過國家認可的正規比賽。
在音樂聲中,杭峰率先從展板後面,沿着紅色地毯走上領獎臺,前面圍的一圈媒體記者,長。槍短炮對準他們,胡須大哥也在其中。
更遠處,是站在護欄外面,興奮地翹首觀看的觀衆。
杭峰站在亞軍的領獎臺上,接過了王會長遞過來的獎杯和花束,臉上的笑容有點淡。
他看了一眼比自己站得高的樸樹,不甘心的感覺是越發的濃。
習慣了自己一直站的最高後,就再也無法接受站在低矮的位置。這沒有什麽不好,賽場并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地方,如果不想去奪回冠軍,他就不配成為運動員。
下次。
下次自己一定不會輸!
“很棒了。”王會長将獎杯放進杭峰懷裏,微笑着說,“你的成績已經出乎我的意料,我相信下次你的成績會更好。”
杭峰點頭,笑着,心口有點兒悶得慌。
頒獎典禮結束後,杭峰被樸樹叫着站上了冠軍領獎臺拍合照。
杭峰沒有再戴帽子,也沒有舉手讓記者不要拍自己的照片,既是答應了王會長,也是心态發生了變化。
既然決定在這個項目裏繼續走下去,他就必須要直面這個項目所帶來的環境,學校和同學也都是支持他的态度,如果這還遮遮掩掩的也就沒了極限運動直面危險的血性。
早晚有一天他要站上成年組最高的領獎臺,拿下世界大賽的冠軍!!
杭峰在領獎臺上微笑,舉起手裏的銀色獎杯。
下一次,會是冠軍獎杯!!
……
頒獎儀式結束後,杭峰被王會長叫住。
除了約定的宣傳片,沒想到他還接了一個新活兒,比他拿下比賽亞軍的獎金高多了的代言。
不過杭峰還是給他爸去了一個電話。
他爸已經按照原計劃回家,哥哥姐姐也在家裏,電話一打過去,原來家裏人都知道他這次出去拿了一金一銀回來。
銀牌的含金量多少還是有點兒的。
杭峰話還沒說,第一個擠進鏡頭的就是杭玥。
“杭峰,拿獎牌了啊?第一次滑野雪就能拿銀牌能耐啊?連國家隊員都能乾掉,你一開始就應該玩極限運動。”
一旁傳來杭陽的聲音:“極限運動很危險,他年紀還是小了點。”
杭玥轉頭說:“你去打斯籃搏的時候不也才16歲,還說別人。你們現在在一個系統裏,回頭兒弟弟比你還牛批,你這是嫉妒吧?”
杭陽不說話了,煩這個胞妹,從小煩到大。
老杭同志就笑着,對杭峰說:“比完賽就趕緊回來吧,過兩天就是三十,家裏要買年貨,你想吃什麽自己去選。”
杭玥一聽,又貼過來說:“老弟,你現在是不是算是半專業了?以後吃東西可要忌口了,好多東西都吃不成咯~”
杭峰說:“我在家裏還不是天天都是白水煮蛋。”
杭玥笑:“來國家隊啊,每天都是三十個菜随便挑,安全還美味,不小心就能吃個大胖子。”
杭峰揚眉:“所以你胖啦?”
“呸!我倒是想,備賽奧運會,活脫脫又瘦了一圈,累死我了,奧運趕緊比完吧……”
杭玥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通,才想起來問:“只是在網上聽見消息,不過聽說比賽中間有人受傷了,你還好吧?具體發生什麽了?”
杭峰看一眼不遠處坐着等待自己的王會長,“現在有點兒別的事,你別說話,我有話問爸。”
杭玥嘟嘴:“行吧,回頭兒你和我細細地說啊,只要不是你受傷,我就安心啦。”
杭峰鄙視地看了一眼這個沒有同情心的家夥,目光落在老杭同志的臉上,把極限協會給自己拉了個代言的事情說了。
杭峰年紀畢竟小,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主,從這次出來比賽,到中途跑去滑野雪,再到極限協會要拍他做宣傳片這些事,都會提前問家裏,他也沒資格自己拿主意,所以到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家裏同意之後才答應。
這次也不例外,尤其是接代言,從小的教導讓他很謹慎。
老杭同志聽完想了想說:“你把電話給你們王會長。”
杭峰應了一聲,就把電話遞給了王行長。
“王會啊~”
“老杭啊~”
兩個人瞬間就熱切地聊了起來,那語氣不是一般的熟。
老杭同志好歹也是國家沖浪協會的會長,雖然沒有王會長管的多,權力大,但職位上是平級的。而且但凡體育局那邊有什麽會,兩個人都會見面。
原先關系就不差,大兒子就在極限協會裏打斯籃搏,就那副叛逆的模樣做決定從來不和家裏說,所以老杭兩口子想要了解大兒子的情況,還得從王會長這裏打聽。
一來二去的,也就比其他同事的關系好了。
一番寒暄,進入正題,老杭同志仔細問了一下這個代言性質,又問過了錢,沒想到最後竟然還和王會長講起了價格。
“小峰的情況和小陽不一樣,他一直在家裏,既沒住校也沒享受教練福利,你把他的代言費抽走70%可不合适……對對對,我知道這是規矩,但小峰他特殊啊,他沒有享受任何福利待遇,你說他出去打個比賽還是自費……哦,有報銷啊,那不是應該嗎?這麽優秀的孩子要是什麽都不做不是寒了心……”
王會長無奈地笑,最後被說服:“行行行,百分之五十。不過只到我們給他找到教練為止……”
杭峰還沒來得及高興,耳朵就支楞了起來。
教練!?
這次比賽,杭峰自己也感覺到了自己缺個教練的問題。
這次有唐隽幫自己拿主意,但以後呢?
而且專業的教練肯定更好,經驗更豐富,賽場上一針見血的指點比什麽都重要。
只是他現在練的項目多又雜,什麽教練能帶自己?
總不會練一個項目配一個教練吧?
可惜教練這事兒王會長沒多說,自己都沒頭緒的事,聊起來也沒什麽意思,又和老杭同志聊了一會兒,然後微笑着挂了電話。
轉頭指着杭峰,對朱總說:“剛剛是他爸來的電話,你應該不認識,但要說到華國沖浪協會的會長你就該聽說過。這孩子是将門出生,環境好底子強,一家都是我們華國體育的支柱,這樣的孩子未來的發展不會差了。
我說給他找教練,你聽他爸怎麽說,讓我別瞎找,他來尋摸人選。
你想想,優秀的教練配上優秀的運動員,又有家人全力支持,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別人一步半,甚至更多啊。”
當着面兒的誇獎,可見王會長對杭峰有多喜歡。
他給點兒力,家人再一起出力,孩子自己再争氣,天吶……就算是以王會長的見識,往多了想都覺得頭皮發麻,期待滿滿。
杭峰有點兒臉紅,王會誇的也太過了吧。
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說話方式,尤其是談生意的時候,有底牌沒底牌是兩個樣子,原本還有點兒勉強的朱總當場就改了主意,招手叫來秘書說:“你把合同改成三年。”
王會長聽完就笑,指着朱總搖頭:“你倒是會占便宜,都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就改合同。”
“嘿,這說的……”
于是身份對換,原本是王會長求着對方簽下杭峰,現在換成朱總求着王會長延長合約。
杭峰看的一愣一愣的,不得不說成年人世界真複雜。
當然,簽了三年約和一年約不一樣,而且杭峰未來的發展潛力很大,最後成稿的代言費比一開始說的還要多。
趕得上杭峰瘋狂打兩年比賽的獎金了。
王會長拿起合同自己收一份,給了杭峰一份,對他說:“協會會努力培養你,該有的福利待遇都會有,但是你自己也要努力,運動員最大的價值就是成績,你也要交出一份好的答卷才行啊。”
杭峰點頭。
他懂,都懂。
沒有成績就沒有現在的一切,不僅僅是錢的問題,還有榮耀,以及家人和長輩們對他的驕傲。
晚上沒有比賽,杭峰就徹底輕松了。
王會長怕他們幾個未成年在山上亂跑出事,就把趙哥喊着帶他們去玩。
雪山樂園?
從小玩到大的杭峰,也沒覺得什麽好玩的,只有鄭晔瑜玩瘋了。
酒吧街?
未成年人不準飲酒,特殊營業場所禁止未成年人進入。
但還是很好玩。
沒有比賽,也就沒有了壓力,放松了去感受雪山裏的空氣和寒冷,感受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,就是夜晚飄下的那一場雪,都美極了。
晚上回到賓館,兩個島國的特邀選手不在,別墅裏黑漆漆的。
荒冶誠看着撞的有點慘,但沒受什麽傷,剛出發的時候速度有限,可能還不如南村直人在後半程的那一摔。
不過摔倒了總要拉到山底下去做一次徹底的檢查,免得離開之後有點兒頭痛腦熱地就找過來。
南村直人比完賽後,也被叫着去山下做檢查,理由一樣。
所以他們晚上就住在市裏,不過行李還沒收,門口還放着他們的鞋。
沒了那兩個總是霸占一樓客廳的老外,累了一天的三個人,一回到別墅就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,累的直喘。
唐隽的體力最差,一陷進沙發裏就沒聲了。
鄭晔瑜還有精力說話:“今天玩過瘾了。這次出來的太值了,感覺現在回到學校馬上就能寫出一篇小作文,腦子裏都是東西啊!”
杭峰也累得不輕,他體力是好,可比賽累啊,聞言也只是對鄭晔瑜笑笑,特別想睡覺……明天一大早起來還得拍宣傳片呢。
沒人說話,鄭晔瑜也閉了嘴,屋裏安靜了下來。
杭峰突然問唐隽:“你什麽時候走啊?”
唐隽半眯眼看他。
“過年你不回老家?還是打算出國?”
唐隽臉色發冷,淡聲說:“我奶不在了,老屋也沒人,他們對春節也沒什麽感觸,出國太久了。”
杭峰沉默,繼而揚眉一笑:“那就來我家過年啊。”
唐隽肯定是不樂意,但杭峰卻上了心,暫時不提,等回去了再慢慢安排。
鄭晔瑜也很聰明地轉移話題道:“我看見了,極限協會的官網更新了你獲獎的新聞,留言板塊很多人在恭喜你,還有咱們的抖抖賬號流量又起來了,很多人讓我們發新視頻。上一場比賽不是在整理了嗎?要不要把最後一點做了,今晚上就發出去。”
杭峰支持地點頭:“行,不過我能做什麽?”
杭峰當然做不了什麽,三個人的小團隊分工明确。鄭晔瑜是管理和開發,唐隽是後期和技術,杭峰只是個“演員”,負責在鏡頭前貌美如花就行。
唐隽把筆記本電腦搬下來做最後的收尾的時候,鄭晔瑜拉着杭峰拍照。
接下來的視頻杭峰決定露臉,那麽賬號的頭像也就該換了,相機裏有很多杭峰穿運動裝的個人照,他們挑了很久都沒挑到合适的,杭峰擅長的運動很多,只是一張照片很難将他的能力展現出來。
挑挑揀揀到最後,杭峰發了一張自己的穿着校服的學生照。
照片的背景就是他們的學校,他站在教學樓下,不遠處還有迎風招展的國旗,既青澀又青春,乾乾淨淨,挺拔的像一顆筆直生長的小白楊。
更新照片和上傳視頻都是深夜完成,三個人做完這些已經困到眼睛睜不開,連結果都顧不上,就撲回房間裏睡覺。
這一夜,杭峰流量爆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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